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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驻印战车部队鏖战瓦鲁班

作者:特邀撰稿人 刘传吉

来源:中国档案报

2019-05-20 星期一

????1942年,新200师所属的部分战车部队参加了中国远征军的初次入缅作战,由于盟军战局整体失利,中国入缅战车部队在缅甸、滇西防御战中几乎损失殆尽。1943年,在美英盟国的帮助下,中国驻印战车部队得以迅速编练完成,并在后来的缅北、滇西反攻中发挥了不小的威力。

战车学员印度兰姆伽受训

????1943年年初,刚刚20岁的张业辉在位于湖南洪江的陆军机械化学校学习。这年春天,学校奉国民政府命令,从校属汽车修理厂、机器制造厂抽调200多名实习技术人员,组成两个战车保养连,赴印度接受美军训练,为接下来在缅甸战场的对日反攻做准备。每连3个排,共6个排,由两位懂技术的人员担任连长,又从学生中抽调张业辉等6人,提前毕业,担任排长。

????队伍组建好后,即从洪江出发,经过湘、黔、滇三省,或步?#26657;?#25110;乘车,走走停停,历时两月有余,始抵云南省会昆明。稍事休整后,队伍即在?#20934;?#22365;机场乘上美军的大型运输机,沿着著名的“驼峰航线?#20445;?#22312;印度东北部阿萨姆邦的汀江机场降落。第二天,一行人在英方人员的安排下,乘火车赶赴位于印度中部小镇兰姆伽的中国驻印军训练基地受训。


中国驻印军装备的美式坦克

????该训练基地由英方提供场地及后勤保障,美方提供武器装备及训练,中国军官负责日常生活及军纪管理,中国驻印军各兵种都在这里接受集训。战车学员刚到?#20445;?#20303;宿条件很差,?#25381;?#22266;定的房屋居住,只能就地搭建帐篷住宿。相比来?#25285;?#39278;食条件还算不错。早上7点开饭,吃面片汤、馒头,就?#39548;?#33457;生?#20303;?#20013;午12点开饭,一般?#28304;?#31859;饭,就炖牛肉和花菜,有时是罐头羊肠。晚上6点开饭,吃的和中午大体一样。每天晚饭后和星期天是学员们的自由活动时间,可以出营房逛逛街,打打球,看看电影或书报。后来,他们的住宿条件逐渐得到改善,搬进了英军设施齐全的营房中。

????战车部队最初进行的是野外作战技能的训练。张业辉在回忆录《征缅歼?#26143;?#21382;记》中记述道:“先是在大树底下挖了一个十?#20934;?#26041;的大坑,上面铺上沙子,在树上拉上两根绳子,让人抓住绳子练习过?#25285;?#20197;备将来野外作战之需。这是上午的训练科目。下午去游泳池划水,练习水性,以备战时需要。?#27604;?#21518;是到美军开设的汽车学校学习驾驶。第一个星期是理论课,每天晚上8点到汽车大厅看关于汽车构造和发动机原理的卡通片。放映前和中场休息?#20445;?#32654;国人会放一段《义勇军进?#26143;?#32473;学员听,“每到这个时候,大厅里的歌声冲坡屋顶,直上云霄,全体学员都热血沸腾,浑身都充满了力量”。

????接下来进行?#26723;?#25805;作和演练。8个驾驶场地地形、设施各异,对野战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?#22365;Χ远?#36827;行了模拟,其间有一些操作较差的学?#21271;?#28120;汰了。最后的练习科目是长途夜行军,要求学员自己驾车,?#25381;?#21161;教跟随,不许开大灯,只看前面一辆车的尾灯,鱼贯而?#26657;?#19981;能掉队;100多辆车,往返300多公里,须在一夜之间完成,天亮以前返回驻地。与平时的训练相比,毕业考试倒是容易得多:每辆车上有一位美军驾驶员坐在副驾驶位置监考,学员开车顺马路在兰姆伽大街上来回一圈即可。考试通过后,发给学员驾驶证一?#23613;?/p>

????学完驾驶,学员们还要学习使用武器装备,包括普通射击、投掷手榴弹、冲锋枪装卸、移动靶射击等项目。此外,张业辉等十几个熟练的技术人?#21271;?#23433;排到美军的车间去做修理坦克履带、焊接零星配件等工作,因为有在陆军机械化学校的底子,不到半个月,他们就比较顺利地完成了任务。后来,张业辉等50名官兵又被选派到战车学校,进行坦克驾驶和射击学习。他们驾驶着几十辆大坦克车编队演习的壮观情景,令人赞?#23613;?#19981;到一个月时间,他们?#39548;?#25569;了坦克的各?#20013;?#33021;,具备了实战能力。有战地记者目睹了坦克车射击训练的情景,记述道:“几辆坦克车上架好了机关枪,距离百多公尺外的垛子是一辆流动的坦克车,用长竹竿挑着个飞机模型来回跑,中国弟?#30452;?#19981;停地扫射。他们射击都很精准,美籍?#22374;?#19981;断向我称道这初次的优越成绩。”

????1943年11月,在兰姆伽驻印战车训练班受?#26723;?#20013;国官兵已达1000多名,本拟组建7个战车营,实际上成立了3个营,其中完成装备的?#25381;械?营、第2营,营长分别为赵振宇、梁燕。士兵大多数是大专生或中专生,战车司机则是在陆军机械化学校受过训练的学员。张业辉分在第1营。战车第1营下辖3个战车连、1个补给连,官兵共计700余人,分配各种车辆近300辆,其中有M3A3轻型坦克74?#23613;?#19982;初次入缅作战?#27605;?#27604;,中国驻印军的编制、装备、战技、给养、?#31185;?#31561;?#21152;?#24456;大提高,成为一支具有较强战斗力的精锐之师,战车部队的加入更是令驻印军如虎添翼。

缅北瓦鲁班之战大显身手

????1944年1月中旬,战车第1营从兰姆伽出发,在加尔各答领取装备后,即乘火车开往印度边境城市列多(又译雷多),第2营稍后到达,统由美籍上校罗斯维尔·布朗和第1营营长赵振宇负责指?#21360;?#21015;多紧邻缅甸,是赶筑中的中印公路(即著名的“?#36820;?#23041;公路?#20445;?#36215;点,中国驻印军新38师、新22师?#26696;?#29305;种部队均奉命向此集中,并在中国驻印军总指挥?#36820;?#23041;的指挥下于1943年10月向固守缅北胡康河谷的日军发起攻击。1944年2?#40065;酰?#39547;印军已连克新平洋、于邦等要地,继续向日军在胡?#26723;?#21306;的军政中心孟关挺进。

????当面之敌是负责缅北防务的日军第18师?#29275;?#24072;团长为田中新一中将,下辖55联?#21360;?6联?#21360;?#35813;师团从越南、泰国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到缅甸,一?#25918;?#33606;?#37117;?#25152;向无?#23567;?#20854;主力布置于地理条件极为复杂的胡康河谷各要地,利用崇山峻岭、悬崖峭壁、纵横河道、遮天密林等险要地形,修筑大量工事,步步为营,企图固守。由于日军兵力强大,准备充分,防守严密,火力旺盛,中国驻印军虽然连克要地,但损失亦大。战车营的加入,为中国驻印军的进攻提供了不小的助力。

????1月28日,战车第1营投入战斗,以1个排配合新38师向塔隆河一带搜索前进。上士王英华驾驶的轻战车在过桥?#20445;?#34987;日军地雷炸?#19979;?#24102;,木桥被炸?#25285;?#22374;克陷在桥上,进退不得,后面的坦克?#21442;?#27861;通过,遂与当面日军发生激战。王英华打完战车上的?#27807;?#28846;弹后,下车用冲锋枪与敌人对射,掩护其他车辆撤退,最终于弹尽之际自杀殉国。经此教训,战车部队此后作战,不再轻易上桥。

????2月下旬,孟关外围重要据点大多数被中国驻印军攻占。23日,新22师奉?#36820;?#23041;的作战命令,以第66团1营配属于战车第1营,沿孟关东侧绕至敌军侧后,断?#22411;?#36335;,配?#29616;?#21147;正面进攻。3?#40065;酰?#26085;军主力鉴于孟关三面被围,乃钻隙转往孟关东南10余公里外?#21069;?#21345;河口的重要据点瓦鲁班(又译瓦拉本)。3月5日,缅北门户孟关被新22师攻克,中国驻印军各部继以合围之势向瓦鲁班进击。

????正当孟关战事激烈之?#20445;?月2日,战车第1营发布作战命令:“本营以击破敌人之目的,于明日五时二十分由孟关东侧,经过纳姆卡及南邦之支流,向太邦附近地区前进,迂回敌之?#20063;啾常?#36974;断盟关至瓦鲁班敌之补给线,并向东、西席卷,使我二十二师战斗容?#20303;!?#27425;日起,战车第1营3连与步兵密切配合,在工兵部队开路机的协助下,迅速通过森林沼泽地带,并多次击破沿?#23616;小?#20851;于这些丛林遭遇战,战地记者吕德润形象地写道:“于是在这原始地带便交响着二十?#20848;?#26368;悲?#36710;?#38899;响。”

1944年3月,中国驻印战车部队在缅甸北部那宇河两岸的作战经过要图。

????3月8日,战车第1营渡过那宇河,出敌不意,猛然出现于瓦鲁班西北侧,冲入敌阵,纵横扫荡。日军猝不及防,狼狈接战,溃不成军。中国驻印军与敌激战约两小?#20445;?#25703;毁其指挥系?#24120;?#27516;灭日军经理部长木村大佐、56联队长山崎大佐、作战课长石川中佐以下官兵400余人,缴获日军第18师团司令部关防及装甲车两?#23613;?#21345;车及小指挥车各一?#23613;?#20854;中,缴获日军师团关防,在抗战以来尚属首次。

????3月9日,战车第1营又接到总指挥命令,协同步兵64团肃清瓦鲁班?#26800;校?#24182;向南追击。1连、2连随即赶到昨日3连战斗的地点,与日军炮兵展开激战,节节推进,于中午12时许将瓦鲁班完全克复,继续向南追击。?#26800;?#21463;中国驻印军机枪、迫炮射击,被全数歼灭。

????瓦鲁班会战后,布朗上校向?#36820;?#23041;报告?#25285;?#20013;国的坦克车部队战绩辉?#20572;?#25112;车第1营及其支援的步兵歼灭了大约500名日军,所到之处使敌人胆寒。考虑到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农家子弟,仅仅经过3个月的训练,生?#38477;?#19968;次驾驶战车作战,而有如此优异的表现,更?#26723;?#31216;赞。他甚?#20102;担骸?#36825;些中国人是我所见过的最勇敢的军人……他们已经有了勇气,?#20197;?#24847;与他们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
????后来,战车部队又先后参加中国驻印军攻略密支那、八莫诸役,与步兵、炮兵、空军密切配合,取得了不小的战果。中国驻印战车部队以自己英勇顽强的战斗和义无反顾的牺牲,在缅甸战场上为中国军人争得了崇高的荣誉。

????文中所示档案及照片为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

????原载于《中国档案报》2019年5月17日 总第3374期 第二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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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魏安宁(实习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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